他真地喜欢上了她。

喜欢一个人,也就意味着爱，更何况喜欢上的是她。可要说爱上了她，那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事，因为他根本就对她不了解，所以她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他会爱上自己的。

一

晚风吹起地上飘落的枯叶，顺着枯叶向夜空中望去，黑洞洞的夜色见不到一丝星光。当人们急匆匆地走过后，街上显得阴森骇人，嚎叫声从荒僻处传来，使人不寒而栗，路灯下阴惨惨的树影让人觉得恐惧，让人觉得这城市的夜色下到处都是可怕的陷阱。

陶过带着几分醉熏熏的酒意走在夜色下。

“叔叔，买束花吧！”

陶过没有在意路人的叫卖声。

“叔叔，买束花吧！你看这玫瑰多漂亮？”

陶过还是没有在意路人的叫卖声，急匆匆地往前走，只觉得自己刚才轻盈的脚步迈不动了。

“叔叔，买束花吧，你看这玫瑰多漂亮。”卖花的小孩抱着他的腿不肯放行，嘴里一直叫着：“叔叔，你买束花吧。”

陶过摇摇头表示不要。

“你买一束吧，给阿姨买一束吧。”

“阿姨？阿姨在哪啊？”陶过觉得可笑，再次冲着卖花的小孩摇了摇头。他没有想到小孩也会逗大人开心。

“阿姨？她不是……” 卖花的小孩说：“阿姨不是在你身后吗？”

“身后？”陶过回头看了看身后，除了从身边走过的行人，什么也没有看见，只是觉得小孩挺会逗大人开心，于是买下小孩手里仅有的三朵玫瑰。

夜色昏沉地散着凄淡的呻吟，闪烁的霓虹灯变颜变色地阴了起来，有如山坳里的磷火在街道飘荡，远处驶来的公交车挂着一对对冥色的绿光摇摇晃晃开近了站台。也许是夜间最后一趟车了，车上的人总是显得有点拥挤，随着车厢的颠簸，乘客的屁股难免不会撞到一块，更有甚者是那男乘客的手碰撞在女乘客的乳房时，总免不了遭到人家的白眼，如果是白天也许要招来一场非议。

陶过握着玫瑰，站在车尾无所适从，只好将握着玫瑰的手尽力地高高举起，生怕挤坏了他手中的玫瑰。

“这玫瑰真漂亮。”

陶过回过头看了看，冲着她点点头，真漂亮！他全然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这般漂亮的姑娘。长发漆黑似水飘垂腰间齐落，弯眉饰修如月倒映桃花春脸，肤生玉色不湛秋波两剪月明，细腰羞弄春风身露杨柳柔情，樱开素口万卉妍争莺语温馨。陶过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，姑娘睨眼笑着说：“这半夜了还给谁送玫瑰？”
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是送人，是……”陶过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经过给姑娘讲了一遍。

姑娘听后，睨笑着说：“一个小伙子拿着玫瑰送不出去可不是好事，半夜捧着玫瑰回家就不怕人家笑你了？哦，这么晚回家不会有人看到的，对吗？”

陶过听出了姑娘话中有话，慌忙说：“嗯，不，不是的，是……是……”

“怎么？是没有人可送吗？”

陶过点了点头。瞬间他觉得身上有点不自然，两眼盯着手中玫瑰，只觉得许多蚂蚁在自己的背后爬，起初只是觉得不自然，后来觉得背上痒痒的，最后那种感觉渐渐地从背后慢慢地往前胸膛袭来。他原想把玫瑰从车窗扔出去，可是随着这莫名的感觉在胸膛漫开，他又觉得手里的玫瑰不能丢，不仅不能丢我还要好好地呵护。想到这里，陶过就想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的她，可每次回头都会让她的素目炫光给挡了回来，多次回头都是这样，他更加不自然了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好奇，还是好胜，心里总想着要再看她一眼，可是每回都是她的目光占了上风。他也为自己的举止感到好笑，不知道是笑自己害于羞怯，还是笑自己过于痴愚，只是脸上有点热烫烫的。

“呃，给你。”陶过匆忙地把玫瑰塞在她的怀里，就急急忙忙下车了。虽然他在为自己送花的胆量暗暗称意，可也在为最后没有细细地看她一眼而后悔。看到远去的公交车，陶过揉了揉自己的双眼，往日橙黄色的尾灯怎么成萤绿色的了，不对，公交车的尾灯也没有这么高啊？

她还是站在车厢的那个地方。

陶过每天回家时都能在公交车上看到她，说来也巧，只要陶过坐公交车回家准能在车上看到她，看到她天天都是站在那个老地方，几乎没有移动过，而且每次总是她先在车上。上车后，都会看到她送过来的笑睃，那笑意好象在招呼他过去，他终于站在她旁边。

“怎么了，天天站那么远。”

“人多，没……没什么，”陶过吱唔唔的说：“我是怕，怕……怕……怕你笑我鲁莽。” 车上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陶过，看着他，看过之后不解地又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