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
快下班了，陶过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，还有不到半小时。

杜老总笑嘻嘻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。 杜老总的笑不象是从脸上传出的，而是从眼睛里传出来的，是从一双小眯缝眼里传出来的，他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，一双本来就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，笑起来真让人看不出他笑意的后面藏匿着什么？不过在细缝里挤出的毕竟是笑，而且这笑的很和蔼。

“小陶啊，你那女朋友嘞？”老总笑着问他。

“女朋友？老总我哪有女朋友啊！”

“怎么了，小傅不是你的女朋友吗？”老总疑惑地问。

陶过摇了一下头说：“不是的，她怎么是我的女朋友呢？”

“哦！是还没有定下来，还是你们没有讲明啊？你看你做的事，这样的事情你就得主动开口给她把话讲明啊！”

陶过有点不好意思，傻傻地低着头笑。

“晚上是不是叫上你的女朋友，……是小傅，哦，对，叫上小傅一起去陪陪贾主任吧。”

“我……。”

“不愿意吗？这可是贾主任给你的面子，你可不能不给贾主任面子吧，琪琪可是他亲自点名的，何况这也是工作啊。”

“我……。”

“不要吱吱唔唔的，就这么定了，晚上到红袖缘娱乐城唱歌去。”

陶过吱吱唔唔并不是不给贾主任面子，他也想找她，可就是联系不到她，陶过每次把电话打过去，手机里总是传来“对方不在服务区”。晚饭后，陶过再一次拨下她留下的手机号码，手机里还是那句“对方不在服务区”，陶过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，坐立不安地拿着手机团团转。他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问问她住在哪？要不直接去找她多好，还是老总讲得对，有什么事要敢开口，不然也不会象现在这么尴尬。

“唉啊，真笨！”陶过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，“怎么就不知道给她发信息呢？”陶过三下五除二，就把信息发出去了。不行，为了稳妥起见还得重发一条。唉！陶过叹了一声，“怎么就没有早想到这法子呢，这信息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？”

红袖缘娱乐城位于城中繁华的闹市区，是这座城市夜生活最热闹的地方。忙碌了一天，人们总喜欢叫上些人到这里来发泄一通，当然来这唱歌的人都会叫上几个女伴，没有女伴到这里来唱歌那就只能是悬临清曲地唱“男声独唱”，那样就不免有点乏味，来娱乐城唱歌的人很少会没有女伴，实在没有当然也要在娱乐城叫上几个，来它一曲“男女和声”才能显现出这座城市女性般的绰媚。贾主任是不太可能会让娱乐城提供女伴的。

陶过无精打采地走进红袖缘娱乐城，来到早已订好的包房。看看时间不早了，还是没有她的消息，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小云的手机。

小云和老总去过几次红袖缘，不过总是不能让人玩得尽兴，今天没有想到陶过会约她去红袖缘娱乐城，她心里不免泛起一阵甜甜的滋润。小云站在镜子前反复比照着挑选衣着，小云是个很会穿戴的女孩，她知道娱乐城的灯光太暗，只能穿浅色的衣裙，而且尽可能的不要颜色，在霓虹灯下那些的颜色总会失去他本来的色彩。

陶过把音箱的声音关到了最小，“喂，琪琪吧……，嗯，是的，我找你有事。不，不是我找，是杜总找，还有上次一起喝酒的贾主任叫你……。叫你做什么？不做什么，叫你来红袖缘唱歌……，什么？你最喜欢唱歌，那就好,我来接你……。呀，不用接，你自己来……,这不好吧？”陶过想去接琪琪一来是出于礼节，不过主要还是想知道她住哪里。

贾主任是被他们拥进来的。杜老总在前面给引路，后面跟着四五个人，刘掰跟在贾主任的后面。

杜老总见陶过与岑小云聊得火热，便面带微愠，问陶过怎么回事。陶过把与琪琪联系不上和后来怎么联系上的经过说给杜总听，杜总听后，刚才阴沉的脸，又显出几分得意。

琪琪来了，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，旗袍上套着一件黑色短衣，显得格外的优雅、温情，一波秋水在凤眼中流盼，露出一种夺人心魄的美。大家惊羡地看着她楚楚动人的装束，一种难以掩盖欲望和音箱吼出的歌声一起充满了整个包厢。

陶过起身把琪琪引到杜总面前，让她坐在贾主任与自己之间。她露着淡淡的笑容向大家打招呼。小云也冲着她的笑容点了点头，继续搂着杜总跳着她的慢四。

刘掰附着贾主任耳边嘀咕着。贾主任一手搭在琪琪的肩上随着音乐节奏摇晃着，有点不耐烦地用话筒把他推开，说；“去，去去，你还没有喝够吗？”

刘掰又凑到了贾主任耳边，贾主任没有做声。

一曲终了，贾主任放下话筒问下面谁唱歌，见没有人接话筒，便转过头来叫琪琪唱一个，琪琪推说不会唱。陶过也不知道琪琪会不会唱歌，只好自己接过话筒。

贾主任那只手还搭在琪琪的肩上，问：“你用的是什么香水。”说着就把脸往她的脸上靠。

琪琪推开了贾主任靠过来的脸，说：“玫瑰泥。”

“玫瑰泥？这香味就是好，还是小傅的品味高，不仅穿戴得体，这香水也不同于人。”贾主任边说边拉她的旗袍。

琪琪抬了下腿避开了贾主任的手。

刘掰又叫人从外面拿来一箱啤酒。杜总戏谑的说；“刘兄啊，怎么今天还没有喝够吗？”

“这是啤酒，用啤酒刷刷口。”说着就递了一瓶给琪琪。

琪琪浅浅的没了一口，便觉得啤酒有点不对，她猛猛的摇动着手中的酒杯，将右手遮掩着的酒杯送到嘴边，心想：“我本没有害人之意，没有想到你——刘掰竟然和我玩起了鬼把戏，难怪人家讲人心颇测。”

“行 小傅就是不一般，喝酒的动作都是这样的文静。”

“怎么了，你的酒怎么没有喝啊！”琪琪指着刘掰的酒杯说。

“我喝掉了啊！”刘掰端起酒杯给她看，“奇怪，我喝了，怎么会是这样？”他迟疑的端着杯子，又看看自己眼前的那瓶啤酒，心想：“我难道刚才没有喝吗？”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杯子，心里直犯嘀咕，“算了，不就是一杯酒吗。”刘掰一仰头一杯酒又下肚了。还刚喝了几杯，刘掰就一头扎进了厕所。

贾主任把她带进了舞池。

小云的舞跳得好是大家公认的，特别是她的国标舞跳得极好。杜老总每次到这样的场合来，只要小云在场总会叫上她来几曲。小云一边听着陶过唱歌一边欣赏着她与贾主任的舞姿。看着琪琪轻盈的舞步，小云感到有点不是味道，倒不是因为贾主任拥着琪琪心里有什么不快，当然，要是没有琪琪的出现也许贾主任也在拥着跳舞的就是自己。看到贾主任将琪琪拥得越来越紧，小云把欣赏他们舞姿的目光移到了他们的脚下。小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盯着琪琪的脚，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，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还是没有看到琪琪的脚，只见两只空鞋随着舞曲在贾主任的脚下移动，她吸了口凉气，“呀”了一声，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，从喉咙深处尖叫道：“有鬼。”

小云的一声尖叫把大家都惊愣了。

“脚，脚……脚……。”小云一个劲地叫；“脚……脚……。”大家以为小云的脚有什么事，都围过来问；“脚怎么了。”

小云用手指着琪琪说：“她……琪……琪姐的……琪姐的脚……。”

大家回过头看着琪琪的脚下，并没有什么异样。贾主任低着头看着琪琪的脚，顺手又在琪琪的大腿上摸了一下，软软的大腿摸得让人畅心生花。

琪琪抬起只脚看着小云问；“怎么了？”

“是眼花了吧！”杜老总关切问小云。

小云摇了摇头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大家还没有从小云的惊寤中反应过来。厕所里又传来了一声骨颤肉惊的叫声。

刘掰从厕所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嘴里一个劲地叫道“厕所里有鬼。”

醉无语钟老板好笑地叫道：“我说刘掰啊！你还真能掰啊，这人间哪会有鬼啊！”说着走到厕所门前看一看，说：“什么也没有啊！”

歌唱到这个时候也让人扫兴。只是没有谁知道刘掰在厕所里究竟看到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