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大山里有个两口子,人,既勤劳又朴实,只是连生了三个女儿,盼年盼月生了个儿子却是个傻子。
由于家里孩子多,山村里十分贫穷,又没有改变这种状况的办法。只好把发财的希望寄托于神灵。这年大年三十,大人总想从孩子口中打个口风讨个吉利,傻舅子的爹又怕孩子乱说,便作了个预案。教孩子道,我明早上出天行时要上楼梯,(过去农村里是木梯。)我上楼梯时要说几句话,我说上句,你就接下句。我说:“手拿紫金钵”你接“身穿锦绣袍”,我说“矮子上楼梯”,你接“步步登高”。说后,怕他忘了,便反复演练几遍,才各自乐去。大年初一零晨,父亲点了烛,焚了香,烧了冥纸,燃放了鞭炮,便来到预先设置楼梯前,向梯子上攀登,口中念道:“手拿紫金钵”儿子忙答道“身穿锦绣袍”;父亲说“矮子上楼梯”,傻子答道“上一个档档又一个档档”。傻子居然把头天教的还是给忘了,只好就眼前情景自编一句,使父亲被气得七窍生烟。
这次,幺女儿正出嫁。幺妹子人漂亮能干,是姊妹中的一枝花。但凭媒妁之言嫁的一个婆家,既穷且男的年纪又大,又只是张油嘴。出家之前,其母分外伤心,且哭且诉,其中有一句道:“我的女儿啊,你命好苦啊,这次嫁个人舍,只当老鹰叼去了……”
傻舅子别的话都没听进,偏把这句听进耳了。晚上客走宴散,家中清静了下来。不知母亲是悲是喜,虽然忙碌吵闹数日,仍不能入睡,坐在火堂前烤火,一言不发。
这样静默到了子时左右,傻舅子打破了沉默说:“妈妈,幺姐被老鹰叼去了,这时可能在被老鹰啄了”。其母瞠视,无言以对。
花红一度,第二年春天,幺妹子添喜了。也就是傻子当舅舅了。过去生孩子了,娘家里的人来祝贺,叫做“打三朝”,现在也有人叫做“洗三”的,大概是生孩子的第三天,娘家必到吧。“打三朝”做舅舅的也是必须去的。两位老人知道傻子不会说话,出门前又千叮咛万嘱咐,叫他在姐家去了千万不要乱说话。这次他却是记住了,在姐家两三天一句话也没讲。三天过了,大家都很高兴,临别时,幺妹子一家,及好友送娘家人到门外,这是傻舅子说话了,他说:“幺姐,幺哥啊,我们走了啊,这回我是什么话也没说的,你们的娃儿死了,就别怪我哦。”这真是语惊四座,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。